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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冷冽的夜风从开着的窗子钻了进来,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弄乱了里斯的额发,风还将夜鸟凄惶的啼叫声和垂在房檐下的金属风铃的响声一起送进了房间里,虽然并没有觉得冷,但是窗外的声音实在令人心浮气躁,于是里斯起身去关上了窗户。

“旅店的女士告诉我,风铃的声音是用来指引那些横死的人的灵魂回家的。”正在埋头往自己的腰腹部缠着绷带的马库西玛斯忽然说。

“蕾拉奶奶作为一个旅店的老板娘,做饭是很好吃的,除此之外,不管是喜欢给客人乱讲一些民间传说,还是泡得像泥水一样的咖啡都很一言难尽了。”里斯瞥了一眼桌上半满的马克杯,里面的咖啡早就放冷了。

“难道你喝过泥水?”马库西玛斯像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么不合理的一样,认真地问道。

“泥水我是没喝过,但绷带我缠过很多次了。”里斯在友人身边坐下,接过了他手里的纱布,“像你这样弄早晚会把自己整个绑起来。”

马库西玛斯抬起手臂免得妨碍里斯的动作,他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我会学会的。”

里斯将绷带从马库西玛斯背后绕了半圈,然后意识到要绕接下来的半圈的话,他需要用上另外一只手,然后这会形成一个像是他抱住了马库西玛斯一样的状况,虽然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的发生,或者说是瓜田李下,他本来可以动作迅速一点,但是他因为前倾的缘故似乎过于靠近了,与马库西玛斯和里斯自己小麦色的皮肤比起来,白皙得有些过分的脖子。

如果要说这时候像是以前不知道谁偷偷在连队里传阅的艳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从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身上闻到什么淡淡的幽香这种事里斯是完全没有期待过的,他可以摸着良心向自己的火焰发誓。

而且要让里斯认真地分辨一下的话,马库西玛斯的身上现在只有药水、火药和血的味道。

这跟浪漫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在里斯的理智还没有来得及为“这就是你使劲儿闻来闻去的原因”去质问他的良心的时候,他因为要绕第二圈绷带,而再一次“抱住了”黑发的友人。

 

“比起学会包扎的方法,也许还是先减少受伤的次数比较好。我不是要对你的战斗方式指手画脚。但是……完全放弃防御一味追求对敌人最大伤害的攻击的时候,自己不是也会处在危险之中吗?”里斯把“你过去甚至还会选择自爆跟敌人同归于尽”这句话咽了下去,但是他相信马库西玛斯会明白他的意思。

“我没有为了死在战场上而战斗。”马库西玛斯平静地反驳道,“我想要得到胜利,还有活下去。我还有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

里斯绕完第五圈绷带,打了个结实又尽量美观的结。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但是也实实在在地抱住了友人的肩膀,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好不容易复活了却不选择一条轻松一点的道路,但是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这跟他自己现在就在这里的理由是一样的:“我知道。”

马库西玛斯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作为回应。搭在他的肩膀上的里斯的手传来了比他的体温稍高一些的温度,那是他们此时此刻,活在这里,的证明。

Aftermath

作者: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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